对此,跪在灵前的张长寿只是抬起眼,朝里屋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寒的决绝。
等母亲入土为安之后,他自然会找自己这个“好弟弟”,好好地、彻底地“讲一讲道理”。
张长寿就这样,一个人在灵前跪了整整一夜,
不停地烧着纸,低声和母亲说着话,仿佛要将生前欠下的所有陪伴和倾诉,在这一夜补回来。
疯婆婆的真灵也一直陪着他,听他说,也断断续续地说着。
长明灯的灯火摇曳,纸灰飞舞,这一夜对生者是煎熬,
对这对同属阴间的母子,却是一种迟来的、安静的陪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帮忙的乡亲就陆续来了。
简单的仪式后,疯婆婆的遗体被灵车拉走,送往火葬场。
临近中午时分,装着骨灰的陶罐被请了回来,放入棺材中,封棺。
下葬的时辰到了。
张长寿穿上粗麻孝衣,头上扎着孝带,手里擎着那根用白纸条扎成的、象征着引领亡魂的“引魂幡”。
他脸上的易容未曾改变,但神情间的落寞与沉重,却无比真实。
张长福也穿着孝服,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手里拿着母亲的遗像,但他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看,
又揣回去,对周围肃穆的气氛和繁琐的礼仪颇有些不耐烦。
主事的长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准备就绪的送葬队伍,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音高喊:“吉时已到——起灵喽——!孝子——摔盆——!”
随着这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长寿身上。
按照规矩,这“摔盆”(亦称“摔丧盆”或“摔老盆”)需由扛引魂幡的孝子(通常是长子)在起灵前,
于棺前将一瓦盆摔碎,寓意“岁岁(碎碎)平安”,也有为亡魂送行、打破羁绊之意。
张长寿面色沉静,双手捧起面前那个灰黑色的陶盆,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纸钱灰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陶盆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向下掼去!
“啪嚓——!”
一声脆响,陶盆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泥土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起棺——!” 长辈又是一声喊。
八个抬棺的壮汉齐声发力,“嘿”地一声,将棺材抬离了条凳。
张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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