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龙、韩赞周的情形,简单说了,末了问道:“少傅,南方赋税难收,漕运断绝,果真全是因为人心浮动,官绅对抗吗?”
李邦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是,也不是。”
他喝了口温水,继续说道:“人心浮动,官绅对抗,是其一。陛下在北方清田亩,触动了天下官绅的根本利益,他们自然抵触。”
“但更深的原因,在于有人趁机兴风作浪,中饱私囊!”
“殿下,老臣这几月暗中查访,南方赋税难收,主因有二。其一,确有不少官绅阳奉阴违,拖延对抗。”
“其二,便是赵之龙等留都官员,与地方胥吏、豪商勾结,暗中截留、瓜分税赋!”
“他们巴不得局面乱,越乱,他们越能浑水摸鱼!”
“说什么为殿下积聚钱粮,笑话!”
“这些钱粮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朱慈烺心头更沉:“那...若依他们所言,孤在南京自立,便能收回税赋,整顿兵马吗?”
李邦华看着太子,忽然叹了口气:“殿下,您这是当局者迷啊。”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您若此时自立,便是将不忠不孝的罪名,实实在在地背在了身上!”
“天下人心,如今仍在陛下那边!”
“宣府大捷,阵斩阿济格,消息已渐渐传开,军心士气正在回升。”
“此时若南北分裂,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太子不信陛下能赢,要另起炉灶了?”
“这会让多少还在犹豫观望的人,彻底倒向另一边?”
“又会让北方血战的将士,何等寒心?!”
“殿下,这正中某些人下怀啊!”
李邦华越说越激动:“他们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陛下新政南下,清查田亩,断了他们几代人的财路!”
“这也是他们巴不得南北分治!”
“只要殿下守不住登基的诱惑,在南京另立朝廷,陛下便无法南顾,他们就能保住他们的田亩、特权,继续做他们的土皇帝!”
“殿下,他们拥戴的不是您,是他们自己的富贵!”
朱慈烺如遭雷击,呆坐当场。
心中的那点侥幸彻底被击碎。
李邦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老臣已得密报,赵之龙等人,与扬州盐商、苏松布商,私下宴饮往来,不知凡几。”
“殿下,商人重利,他们投的,不是忠心,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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