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时离开九江举兵东下,名为‘清君侧’,实则是自撤藩篱!九江门户立刻洞开,阿济格必尾随而入。左帅的军队若是逼近金陵,马士英不会坐以待毙,必然调江北诸镇回援。而多铎也会趁我朝同室操戈,趁机南下夺取江淮,饮马长江。”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傻的人也能看懂,卫明所说的正是必然会发生的局面。
卫明继续道:“到了那时,内乱未平,外虏已至,届时,阿济格、多铎两路并进,我大明必是首尾难顾,半壁江山,转瞬倾覆!所以左帅糊涂啊!他一番忠义之心,却自毁长城。此时此刻,宁南侯唯一需要做的,不是来南京‘救孤’!乃是替孤、替这天下苍生,死死守住九江!挡住阿济格!为南京争取整军备战之机,江北四镇必须合力方能挡住多铎大军!九江在,则西线安;西线安,则南京可战;两路能战,大明方有一线喘息之机!此刻我大明已是危若累卵,左帅死守九江,才能为大明争取唯一生路!”
柳敬亭听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
邹之麟一直屏息静听,此时,他对着卫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地说:“殿下!圣虑深远,臣……五体投地!柳老、苏老!尔等可曾听真?殿下身陷囹圄,数度遇刺,旦不保夕之际,所思所虑,非是一己之安危,也非是龙椅帝位,而是天下生民之涂炭,社稷江山之存续!殿下不肯写这诏书,为的是避免我大明同室操戈,给外敌可乘之机。”
冯可宾也频频点头:“殿下此番话,让在下茅塞顿开,之前我们确实想浅了。此时大明只有避免兄弟阋墙,共御外侮,才可有一线生机啊。”
苏昆生早已动容,此刻深吸一口气,向卫明抱拳:“殿下!是苏某与柳兄见识短浅,只知一时之义愤,险些铸成大错!殿下忍辱负重,心怀天下之重,苏某…敬服。九江!对!守住九江,挡住西虏阿济格,才是真正的救殿下,救大明!柳兄!你我都想错了!”
柳敬亭想着卫明描绘的可怕景象,冷汗涔涔而下,猛地一拍大腿:“糊涂!老柳我糊涂透顶!光想着杀进南京除奸臣、救太子,却忘了门外还有更凶的豺狼!”
卫明松了一口气,问柳敬亭:“左帅殚精竭虑,身体可安否?”
柳敬亭和苏昆生对视一眼,眼眶红了一圈:“我俩离开的时候,左帅已有呕血的情况,左帅虽然未能看清大局,但他也是赤胆忠心啊,他想趁他还活着的时候,救出殿下……”
说着,滚下两颗老泪来。
卫明叹了口气:“宁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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