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要和剑一飘到老树的浓荫里,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坐在客栈门槛上的钟魁。
他双手托腮,一双眼睛,黏在客栈柜台后面,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柜台后站着的女子,正是九娘。
她一身素色棉麻衣裙,低着头,手指纤长莹白,指尖拨弄着算珠。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疏离从容,仿佛那道黏了她半日光景的目光,与她毫无干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拨算珠的指尖,已经在同一个档位上,反复停了四次。
钟魁的目光就没挪开过。
九娘偶尔抬眼扫一眼堂内的客人,他立刻垂下眼皮,装作盯着地面的蚂蚁发呆。
九娘一低头重新看向账本,他又立刻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她的侧脸。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半点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全被街对面的阿要看在了眼里。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这就是亚圣文脉里,年纪轻轻摘得‘正人’前缀的儒家君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还有点难以理解:
“竟真是个盯着姑娘发愣的呆子。”
阿要忍不住笑出声,眼底带着点了然的暖意:
“是个妙人。”
他太懂这种执念了。
哪怕隔着正邪之别,隔着师命规矩。
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只要人在视线里,就觉得心安。
阿要正要飘过街去,客栈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
孩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碗。
他径直跑到钟魁面前,把碗往他面前一递,脆生生地喊:
“钟先生,九娘让我给你的!”
碗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暖。
钟魁整个人都僵住了,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泛了红。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托腮的手,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慌慌张张地接过碗,结巴着:
“替、替我谢谢九娘...麻烦你了小豆子!”
他说着,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到小男孩手里。
叫小豆子的男孩嘻嘻一笑,把糖塞进兜里,转身又跑回了客栈里。
钟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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