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散去。
邓岳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祖昭还站在舆图前,盯着淮水以北的区域,眉头微皱。邓岳与祖昭不熟,只听说这个年轻人不久前全歼了三千羯胡。今日一见,倒觉得他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
他想起昨夜赶路时看到的那些麦田,一望无际,虽已收割,可那肥沃的土地和纵横的水渠,不是一日之功。这个年轻人不只会打仗,还会种地。
厅里只剩韩潜和祖昭。
韩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与祖昭并肩而立。两人望着那张图,许久没有说话。
“师父,”祖昭忽然开口,“桃豹会从哪儿渡河?”
韩潜的手指落在淮水上游一处。
“硖石。上次那三千骑就是从那儿过的。河面窄,水流缓,适合渡河。桃豹知道咱们在那儿打过一场胜仗,可正因如此,他更要从那儿过——他要用六万人,把上次的场子找回来。”
祖昭点点头,若有所思。
韩潜看着他,忽然道:“怕不怕?”
祖昭沉默片刻,摇摇头。
“不怕。”
韩潜笑了,拍拍他的肩。
“去吧。好好准备。”
祖昭行礼退出。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来。
“师父。”
“嗯?”
“师娘做的袍子,我成亲那天穿。”
韩潜一怔,随即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寿春城像一台被上了弦的弩机,绷得紧紧的。
城墙上,民夫和士兵一起动手,加固垛口,修补裂缝,往城头搬运滚木礌石。一锅锅金汁烧得滚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箭楼里堆满了箭矢,强弩手在上弦调试,确保每一架弩都能正常发射。
城门口,祖约带着人设置拒马和鹿角,一道道铁蒺藜撒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南走,牛车驴车排成长龙,尘土飞扬。没有人抱怨,这些年寿春人见惯了战事,知道该走的时候就要走。
城北军营里,祖昭的五千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八百骑兵在给战马钉马蹄铁,检查马鞍马镫,磨刀石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步卒们在分发箭矢,每个人三个箭壶,满满当当。刀盾兵在磨刀,长矛兵在检查矛杆,确保每一根都笔直坚韧。
吴猛从营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斥候,浑身尘土,显然刚从北边回来。
“将军,桃豹前锋已经到了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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