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头,在桌上摊开,“关键是挂法。布幔不能绷紧了,要松松地挂,让石头打上去有个缓冲。用粗麻绳系在垛口外侧的木桩上,上下都系,离墙一尺半。石头打上来,布幔往后荡,卸了力再荡回来。就算破了,石头也偏了方向。”
陈满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先打几根木桩试试。”
“先试二十丈。木桩要结实,钉进墙缝里,用铁箍固定。布幔用双层粗麻布,中间絮一层旧棉絮,厚实些。”
陈满应了,转身去招呼徒弟们干活。
祖昭从军器监出来,又去了一趟城北。站在垛口边往外看,土山又高了一截,目测已经有一丈五六了。山顶上架着几具还没装完的投石机,赵军的工匠正在忙碌,锤声和凿声隔着几百步都听得见。
他盯着那些投石机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头。
接下来两日,寿春城里忙得脚不沾地。
陈忠带着三千民夫在北门内侧垒土加高城墙。砖石不够就拆了城北几间废弃的祠堂,木料不够就把前阵子拆下来的房梁都用上。民夫们用筐背土、用杠抬石,日夜不停,城墙一寸一寸地往上长。
祖昭带着三百人在北门西侧的一段城墙上试挂布幔。陈满打了一排铁钩,钉进城墙砖缝里,用粗麻绳把双层布幔松松地系在钩子上。布幔从垛口一直垂到墙根,灰扑扑的,远看像挂了块破布。
赵虎吊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摇头:“这东西能挡住石头?我瞧着悬。”
“试试就知道了。”祖昭说。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机会来了。
赵军的投石机先装好了三具,就在土山顶上。赵军士卒往兜里装石块的时候,城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石块有磨盘大小,少说也有百来斤。
“来了!”周横喊了一声。
三具投石机几乎同时发射,三块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头。声音又尖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撕开了空气。
第一块石头砸在布幔上。那声音跟砸在城墙上完全不同,噗的一声闷响,布幔猛地往后荡去,连带着麻绳绷得笔直。石头被卸了力,从布幔上滑落,翻滚着掉进了城墙内侧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没砸到人。
第二块石头偏了一点,没打中布幔,直接砸在垛口上。砖石碎裂,碎片四溅,一名守军被碎片划破了脸,捂着脸蹲下去。但石头被垛口挡了一下,弹了出去,没有砸进城里。
第三块石头打中了布幔的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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