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
寿春城头的捷报刚写成,淮南郡的百姓就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消息带出了城,总之半天之内,从寿春到合肥,从合肥到历阳,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人群。茶馆里的说书人把祖昭夜袭赵营的事编成了段子,一拍醒木就是“那祖小将军,一杆长矛挑翻三都尉”。庄稼汉在田埂上歇工时议论,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未必全信,但赵军退了是真的,仗打赢了是真的。
弋阳郡的百姓比淮南更早得到消息。祖约从汝南南下时路过弋阳,带走了最后两千守兵,城里只剩老弱妇孺。这些天人人提心吊胆,生怕赵军从哪个方向杀过来。捷报传到时,县衙门口围了上百人,里正扯着嗓子念了好几遍,有人当场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憋了太久的害怕一下子松了。
西阳郡在山里,消息到得最晚。但到了之后,几个寨子的百姓自发凑钱买了猪羊,送到郡守府犒军。郡守不敢收,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两只羊,剩下的让百姓抬回去了。
汝南郡的反应最热闹。这里刚打完仗,城墙上还留着箭孔和火烧的痕迹,但百姓们已经上街了。祖约在汝南守了半个月,城里的人都知道是他挡住了张亮的两万大军。现在听说寿春也打赢了,桃豹跑了,满城都在放爆竹,硝烟味盖过了血腥味。
四郡百姓的欢呼声传不到寿春城头,但韩潜能猜到。他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写了大半个时辰的战报,墨迹已经干了,他又看了一遍,提笔改了两个字。
祖昭端了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他看了一眼那份战报,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桃豹围城写到地道攻防,从土山投石写到布幔破敌,从祖约夜袭西营写到两路犄角反击,最后写到桃豹渡淮北逃。每一个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仗的得失都写得明明白白。
韩潜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写了大半辈子的战报,从雍丘写到京口,从京口写到寿春,一封比一封长,一封比一封难写。这一封最难,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守城战死五千三百余人,伤者两千余。赵军死伤至少一万五千。这些数字写上去轻飘飘的,但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命。
“师父,喝口汤,凉了。”祖昭把碗往前推了推。
韩潜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鸡汤,里面还放了姜,辣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放下碗,把战报折好,装进封套,用火漆封了口。
“让人送去建康,八百里加急。”他把封套递给祖昭,顿了顿,“告诉送信的人,路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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