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液体。
“啥玩意?”战士龇牙。
“大蒜素消毒液。”谢宝财手脚利索地把止血粉撒上去,用布条缠紧。“比不了德国货,但总比用唾沫抹强。”他拍了拍战士的肩膀,扭头冲戴万岳喊。“戴老头!你再烫坏我一个人,老子把你的腿也烫一遍!”
戴万岳压根没理他。
当天夜里,韦彪摸黑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南边三十里,黑虎寨的人在咱们巡逻点附近转了三回了。”他压低声音。“今天白天,咱们的人在山道上捡着了这个。”
一根削尖的竹签,头上绑着红布条。山里的规矩,插在路口是标界的意思。
陈锋把竹签拿过来看了看,“几个人的脚印?”
“六到八个,穿的是草鞋,走得不急,像是在量步数。”
陈锋把竹签插在脚边的泥地里。“把他们的脚印方向记下来,从明天起,巡逻路线全换,时间也打乱。挑两个好手,跟着他们的脚印,把黑虎寨的窝摸清楚。兵力、火力、头目住哪间屋子,全给我画出来。”
他顿了一下,“等枪出来了,第一批子弹得有个试枪的靶子不是?”
韦彪咧了咧嘴,狞笑点头。
第十五天。戴万岳把搅拌工具从铁钎换成了一个T形的铁耙子,柄加长到四尺,操作的人站得远了,不容易烫伤。搅拌效率也高了。
第十八天。第二炉炒铁出炉。
戴万岳用锤子把熟铁锭敲了敲,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去车床上车一刀试试。”
来到车床,固定好铁锭,踩动脚踏板。车刀切进铁锭,卷出一条细长的铁屑。
戴万岳捡起铁屑,放在手指间搓了搓,凑到眼前看纹理。
“能用了。”
第二十天。
第三炉铁水出炉。这一炉,戴万岳配了比例,七成熟铁,三成生铁,加了从溪边捡来的锰矿石碎渣。
炉火从天不亮烧到正午。戴瑛守在风口边上记数据,手里的炭笔头都秃了。鼓风的战士换了六班人。
中午十二点,出铁。
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的那一刻,颜色跟前面两炉不一样。更亮,流动性更好,像稀释过的金子。
戴万岳没说话。他等铁水灌满泥模,等它冷却,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他蹲下来,捧起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铁锭。
在石头上磕了一下。
当——
清脆金属声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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