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回到了起点,但语气已经不同——不再是道德宣示,而是真正的困惑和寻求答案。
陈峰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总统先生,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假设德国确实赢得了战争,控制了西欧大陆。然后呢?他们需要重建被战争摧毁的地区,需要处理内部的矛盾和疲惫,需要消化新占领的土地。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在这十年里,世界会发生什么?”他继续,“英国的殖民地也许会开始动摇——印度、埃及、南非,独立运动已经在酝酿。法国的殖民帝国会崩溃得更快。整个世界的殖民体系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
威尔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抓住了什么。
“而在大洋的另一边,”陈峰的声音变得更有力,“美丽卡会成为全世界资本的避风港,纽约会彻底取代伦敦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美丽卡工业可以向全世界出口,不再有欧洲的竞争。美丽卡的价值观——民主、自由、资本主义——会成为战后世界重建的模板,因为只有美丽卡有实力推广这些。”
他看向兰辛:“国务卿先生是经济学家出身,应该比我更清楚。一场欧洲战争,如果适度延长但不扩大,对美丽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欧洲资本和人才的持续流入,意味着美丽卡产品垄断全球市场,意味着美丽卡从债务国彻底转变为债权国,意味着……二十世纪成为真正的美丽卡世纪。”
兰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陈峰转向威尔逊:“而现在,有人要美国放弃这个光明的未来,投入一场血腥的战争。付出数十万年轻人的生命,花费数百亿美元的军费,结下德国这个民族的世代仇恨——为了什么?为了拯救那个正在衰落的日不落帝国?为了维持一个注定要崩溃的殖民体系?”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桌上。
“总统先生,美丽卡不需要通过战争来赢得世界。时间站在美丽卡这边。欧洲正在自我消耗,而美丽卡在稳步壮大。为什么要打断这个过程?为什么要用美丽卡青年的鲜血,去浇灌欧洲旧帝国的枯树?”
威尔逊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疲惫和挣扎。
“陈先生,您说的……很有说服力。但您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政治现实。美丽卡民众看到了齐默尔曼电报,看到了商船被击沉,看到了欧洲传来的暴行报道。他们要求政府采取行动,国会的压力越来越大。作为民选总统,我不能无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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