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浪是白的,在黑暗中翻涌,像无数张嘴在喘息。
俾斯麦号的舰桥里,只有三种颜色:仪表盘的暗红、雷达屏幕的浅绿、和舍尔眼睛里倒映的、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站了四个小时了。
从午夜零时进入这片海域开始,他就这样站着,偶尔回身看一眼海图,偶尔听一声航海长的方位报告,然后继续站着,像一尊嵌进舰桥舷窗的雕塑。
“将军。”身后传来声音。
舍尔没有回头。
值更官汉斯·迈尔少校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咖啡。”
舍尔终于动了。他接过那杯深褐色的液体,杯壁烫手,是舰上能提供的最高温度。他喝了一口,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喝,只是把那口咖啡含在嘴里,让苦味从舌尖漫到舌根,然后咽下去。
“声呐室有什么动静?”
“没有,将军。这片海域安静得像坟墓。”
舍尔点了点头。
坟墓。
这个词用得好。
他们正在驶入的这片海域,确实是坟墓——不是比喻,是事实。几个月前,胡德号就在东南方向四百海里处沉没。两周前,U-36潜艇在西北方向一百七十海里处失联。四天前,英国人的一支运输船队在这里被德国潜艇咬住,六艘商船沉了三艘,剩下三艘在护航驱逐舰的掩护下逃向冰岛方向。
德国潜艇也损失了两艘。
这片海域是猎场,也是坟场。猎手和猎物在这里的角色随时可能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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