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麾下的战舰。那是他带来的人。那是……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大脑。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勇敢号完了,光荣号也快了。他只剩自己——和那艘正在逼近的俾斯麦号。
七时五十分到现在,他已经挨了三发380毫米炮弹。一发在副炮甲板,引发火灾但已经扑灭。一发在舰桥下方,炸飞了无线电室,十三名通讯兵阵亡。一发在侧舷水线附近,进水已经被损管队堵住,但航速开始波动。
而俾斯麦号还在靠近。
一万两千米。一万一千五百米。一万一千米。
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贝蒂知道,如果让俾斯麦号进入一万米以内,他可能撑不过二十分钟。
“右满舵!”他吼道,“全速,向东南方向!”
女王号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试图拉开距离。但俾斯麦号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它的航向,距离不但没有拉大,反而在继续缩短。
贝蒂一遍遍呼叫光荣号,没有回应。
他呼叫杰利科,回复永远是“全速赶来,坚持住”。
可他还需要坚持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他只能凭感觉猜:杰利科的大舰队现在在哪里?八十海里?一百海里?还是更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撑不到杰利科来。
八时四十三分。
瞭望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左后方,新舰影!”
贝蒂举起望远镜。
提尔皮茨号的舰艏正从海平面上浮现。它来了。它击沉了勇敢号和光荣号,现在来找女王号了。
两艘俾斯麦级战列舰,一左一右,正在向女王号包抄过来。
贝蒂放下望远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德国战舰。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胡德号沉没时,那个被他从海里捞起来的水兵说的话:“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他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给杰利科发报。”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女王号,最后位置如下……”
舍尔站在舷窗前,看着雷达屏幕上三个光点变成两个,又变成一个。
勇敢号消失了。光荣号的信号正在减弱。女王号在屏幕上移动,像一头被围猎的鹿,左冲右突,但始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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