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所赠金币,成色极佳,铭文清晰,入手沉甸甸的。
可问题是,这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
两汉金五铢,多为赏赐、馈赠之用,寻常市井根本不收,边地百姓更是见都没见过。
若在正规集市拿出去买粮换物,人家只当你是哪里来的骗子,或是偷了贵人私藏的逃奴。
但云中的这处马市,却不同。
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市集。
此地在长城外围,三十里外就是鲜卑、乌桓的草场。
汉廷的政令传到此处,早被风沙磨去了棱角。
没有官吏来收税,没有符传来验核,也没有人管你拿的是五铢还是金饼,是抢来的赃物还是祖传的宝贝。
几十年来,胡人南下,汉民北逃,在这片两不管的地界,渐渐聚起了人烟。
汉人带来铁锅、布帛、盐块;胡人带来战马、皮革、乳酪。
语言不通,便用手比划;成色不足,便用牙咬。
交易成了,各自掉头,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久而久之,竟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私市。
李健听过这地方。
原身在定襄戍边时,曾听那些老兵提起过。
没人管,也管不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等成色的金五铢,在这私市里反倒成了累赘。
胡人认金银,却不认汉家朝廷的铭文;汉商认成色,却没几个见过这般精细的官铸赏赐之物。
李健连问了三家,开价最高的也只肯出到一千二百钱,直接腰斩。
他没再犹豫,换了一家专营木料的胡商摊子。
不啰嗦,不讲价,直接用金币换实物。
上好的松木檩条,四根;杂木椽子,两捆;茅草帘子,八领;以及一些必要的橼梁木材。
胡商眯着眼,用指尖在金币边缘刮了一道,凑近看了半晌,才终于点头认可。
这倒不怪他,毕竟金五铢再边地实在少见。
放在洛阳城中,能换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第二枚金币,只能换成五铢钱,采购了些窗纸、麻绳和一些所需杂物等。
最后剩下近千五铢钱,李健站在市口,看向那几个蹲在残垣墙根等活计的匠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自称姓郑,凉州人,逃荒逃到这马市,靠给人搭窝棚混口饭吃。
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一个瘸腿,一个看起来有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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