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房间里只剩下织机旁水钟的滴答声。一滴,两滴,三滴。
阿尔克梅涅伸手拿起石头,用拇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这是火山玻璃,”她突然说,“叙拉古附近埃特纳火山的产物。我年轻时,有个商人送过我一块类似的,说是能带来好运。”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干涩,“看来不太灵验。”
莱桑德罗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好的所有安慰话语——关于荣誉、勇气、为国牺牲——此刻都显得虚伪而廉价。在一位可能刚刚失去独子的母亲面前,城邦的宏大叙事轻如尘埃。
“他还说了什么吗?”阿尔克梅涅问,眼睛依然盯着石头。
“他说……你们在叙拉古城外,有人念了我写的诗。你们笑得很开心。”
女人的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不是哭泣,更像是某种压抑的震颤。
“他是笑着走的吗?”她问,“最后的时候?”
莱桑德罗斯想起吕西马科斯闭上眼睛前的表情:疲惫、痛苦,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走得很平静。”这是真话,至少有一部分是。
阿尔克梅涅点点头,小心地将石头放回皮袋,系紧袋口。然后她走向织机,从下面抽出一个橡木小匣子,打开锁。里面是几枚银币、一封用蜡封口的信,还有一卷细亚麻布。她解开布卷,露出一块绣着精美图案的织物——是婚礼头巾,上面用金线绣着阿佛洛狄忒和她的儿子厄洛斯。
“这个,”她把头巾和皮袋放在一起,“本来应该由他亲手交给埃琳娜。现在……算了。”
她重新看向莱桑德罗斯,眼神变得直接而锐利:“告诉我真相。不是那些会在广场上说的漂亮话。他们是怎么败的?真的是因为叙拉古人太强,还是因为别的?”
这个问题让莱桑德罗斯猝不及防。他想起昨夜在神庙听到的只言片语——伤兵们在疼痛和谵妄中的咒骂:
“粮袋里一半是沙子……”
“船板早就朽了,一下水就裂……”
“将军们吵个不停,我们在泥地里等死……”
“我不知道,夫人。”他最终选择谨慎,“我只是个诗人。”
“诗人应该比谁都看得清楚。”阿尔克梅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吕西马科斯出发前,我为他准备了行装。按照规定,公民要自备三天的口粮。我装了最好的大麦饼、橄榄、奶酪。但他回信说,根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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