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萨摩斯:决断与告别
黎明的海雾如薄纱般笼罩着萨摩斯港口,将停泊的战舰轮廓晕染成模糊的灰影。莱桑德罗斯站在码头边,看着狄奥尼修斯指挥水手们将最后一批物资装上那艘伪装成渔船的轻型快船。船身被重新刷过漆,帆换成了破旧的棕色亚麻布,甲板上堆放着渔网和鱼筐——表面上,这是一艘前往阿提卡沿岸渔场作业的普通渔船。
“食物、水、备用帆索都在底舱。”狄奥尼修斯低声汇报,“武器藏在鱼筐下面的夹层里。六个人,包括我,都换上了渔民的衣服。我们会在黄昏时出发,借着夜色穿过斯巴达的巡逻区。”
莱桑德罗斯点点头,脚踝处的绷带在清晨的潮湿空气中隐隐作痛。三天,特拉门尼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准备这次秘密航行。但真正留给他们的时间更少——从萨摩斯到雅典,即使顺风也要一天一夜。他们必须在审判开始前至少半天抵达,才有时间联系雅典内部的抵抗网络,制定在审判现场揭露证据的具体方案。
“莱桑德罗斯。”马库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码头工人走到诗人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皮袋。“拿着这个。里面是萨摩斯舰队指挥部的印鉴拓片,还有特拉门尼将军的密信——证明你的行动得到舰队授权。如果……如果情况最坏,也许能救你一命。”
莱桑德罗斯接过皮袋,感到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物件,更是一种托付。“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马库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本可以留在萨摩斯,安全地等待舰队行动。但你选择回去……为了卡莉娅,为了所有在雅典坚持的人。”
“也为了雅典。”莱桑德罗斯轻声说,“如果我不回去,就等于承认了安提丰有权审判我们。但审判的权力属于公民陪审团,属于法律,不属于少数寡头。”
尼克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他走到莱桑德罗斯面前,用手语说:这是证据的摘要副本。原件留在萨摩斯,如果这版丢失,我们还有备份。
少年又做了个复杂的手势:我把关键点编成了口诀,已经背熟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复述。
莱桑德罗斯感到眼眶发热。这个聋哑少年,这个在雅典街头被忽视的边缘人,现在成了抵抗网络中最可靠的记忆载体。“尼克,”他说,同时用手语表达,“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你要继续记录。答应我。”
尼克用力点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德摩克利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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