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总提这家“三公子”那家“李少爷”,她听着就烦。那些人说话时眼神总黏糊糊的。
脏!恶心!
她记得去年上元节,在灯市见过一位卖绒花的姑娘,眉眼清亮,递花干净温热——那才叫顺眼,喜欢!与其嫁个浊物,不如跟干净人走路。
雄澜看她时像看块石头,高谈圣也是为人君子,这很好。
二要出门。
她扮了这么多年王英亭,练了这么多年书法般行云流水的剑法,难道就为了在这院子里等着被安排成“王小姐”?
江湖什么样,她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剑去量。
听说江南女子泛舟采莲,河西女子骑马牧羊——都比困在绣楼里强。
三要探明。祖父的事,王家的事,那些大人们讳莫如深的“旧事”。
在蔚州永远只能听到碎片,她要去长安,亲眼看看那座让王家三代人都活得不痛快的都城,到底长什么样。
月光偏移,院子里那棵老梨树的影子爬上了窗台。
再回来时,该是冬天了。
或许……就不回来了。
她吹熄了不曾点起的灯烛,背起行囊。剑在手中,不重。
天边泛青,山道尚隐墨色。
刘樵负空柴架,见两人一马已在道旁。
他解下柴架,自怀中取出一粗布包袱。
“药丸按时服,艾草撒铺角。”布包递过时犹带体温,“人平安送至,便早归。”雄澜接过:“晓得了。”
雾中忽传来闷响马蹄。
三人转首,见一骑破雾而至——锦衫少年翻身下马,束发微乱,襟沾夜露。刘樵目光扫过她腰间长剑,在她鞋沿泥痕上停了片刻,未点破这“女娃娃”。
老樵夫背起空架转身入山,灰褐身影渐没晨霭。
远处城门铁锁铿然。
雄澜将药包收进怀中,布纹粗粝磨着掌心。
高谈圣整了整书箱背带。王一婷翻身上马,持缰看向二人:“高兄与澜兄同乘吧,驮两人应当无碍。”
她唇角微扬,“我这黑马性子独,不惯与人共鞍。”
高谈圣闻言颔首,与雄澜一同上了青鬃。书箱系于鞍侧,雄澜坐于其后。
天光初透,官道灰带铺展。黑马当先,青鬃马尾随其后,蹄声叩击黄土,惊起草间寒露。
行出里许,天色大白。官道残碑上,“蔚州”二字渐次隐于尘土之后。
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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