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五年二月初七,寅时。
辽营中军帐内,梁从政一夜未眠。他坐在羊皮垫子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用炭笔在一块碎布上描绘着什么。帐外寒风呼啸,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每隔一刻钟就经过一次——耶律斜轸对他并不完全信任,这是明摆着的监视。
布上画的是真定府城墙的薄弱点,那是他二十年来反复勘察的结果:东门北侧三十丈处,因地基沉降,墙体有肉眼难察的裂隙;西门瓮城内,排水沟年久失修,雨季时常积水,冬季则可能冻裂砖石。
这些信息,他会在适当时机“不经意”地透露给耶律斜轸。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是让辽军相信他真心投诚,同时又要确保这些信息不会真的导致城破。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股寒风灌入。耶律斜轸披着黑貂大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
“梁将军好兴致,这么早就起来画图?”耶律斜轸的声音带着寒意。
梁从政从容起身,将布片递上:“正要向大帅禀报。这是真定府城墙的几处薄弱点,若集中兵力攻打,事半功倍。”
耶律斜轸接过,扫了一眼:“这些……城中守将难道不知?”
“知道,但修补需要时间。”梁从政平静道,“郭雄虽勇,但年轻,经验不足。城墙的隐疾,只有我这种老将才清楚。”
这话半真半假。那些薄弱点确实存在,但守军也早有防备。他只是需要给耶律斜轸一些“甜头”,换取信任。
耶律斜轸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梁将军如此卖力,本帅倒是好奇了——你究竟图什么?”
梁从政迎上他的目光:“图个公道。我三个儿子为大宋战死,朝廷却将我贬到英州。既然如此,我不如用这身本事,换一场富贵。”
“富贵?”耶律斜轸挑眉,“我大辽能给梁将军的,不过是个虚衔。你真以为,我们会重用汉将?”
“虚衔也好,实权也罢,总比在英州等死强。”梁从政自嘲一笑,“再者,我老了,活不了几年。只求死前,看到那些负我之人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凄凉,反倒让耶律斜轸信了几分。他拍拍梁从政的肩:“梁将军放心,只要真定府破,本帅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说完,耶律斜轸带着布片离开。梁从政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七分真三分假。三个儿子战死是真的,被贬英州是真的,心灰意冷也是真的。但投辽求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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