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李胜手里提着包铁皮哨棒,身后跟着二十个许家家丁,后院大门紧闭,上面挂着生铜锈大锁。
“砸了。”
许清欢站在廊下避雨,指尖捻着那张地契,还是王如海送来的,上面鲜红官印还没有干透。
李胜二话不说,抡圆膀子,手里哨棒带着风声砸下去。
哐当!
火星四溅,锁头连着半块朽烂门鼻子飞进泥水里。
“留几个人守着前后门,苍蝇也不许放出去。”许清欢将地契折好塞进袖口,“李胜,点火。”
天阴沉得厉害,这后院虽然是大白天,却黑得厉害。
松油火把燃起,橘红光撕开阴暗,照亮了墙根底下那排发黑青苔。
“小姐,这种脏活小的去就行。”李胜看着那扇半掩月亮门,里面黑洞洞的,风一吹呜呜作响,“这地方邪性。”
“有些东西,我得亲自去接。”
许清欢接过火把,火光在她眼底跳动。
“守好这里。”
说完,她提着火把,独自迈进了那扇月亮门。
这是一处被隔绝出来禁地。
院子里杂草一人高,荒废不知多久,只有正中间一间低矮石屋,门上贴满发黄符纸,那些符纸被雨水泡烂了,垂下来,看着十分诡异。
嘭!
许清欢一脚踹开石门,浓烈霉味混合陈旧血腥气撞在脸上。
火把举高。
四面墙壁没有窗,只有密密麻麻刻痕,不是刀刻的,是指甲抠出来。
一道道深浅不一,有的刻得深可见骨,缝隙里有发黑血痂,那些刻痕横七竖八,最终只汇聚成一个字——恨。
成千上万个恨字爬满墙壁,在火光下扭曲,如同一张张扭曲的脸。
许清欢面无表情,视线越过墙壁,落在房间正中央。
那里有个发黑蒲团。
蒲团上连着一条手腕粗铁链,另一头钉在墙里。
铁链没有锁着什么肉身菩萨,锁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身上披着腐烂成布条缁衣,跪在蒲团上,姿势怪异,盆骨位置不自然粉碎状,显然生前遭受过极重刑罚,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被铁链吊着,跪死在这里。
死了至少有三五年了,谢安惦记了十五年的发妻,早就变成了一堆烂骨头。
许清欢走过去,靴底踩在干枯稻草上,发出沙沙声响。
她将火把插在墙上铁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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