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宁织造坊,静的有点吓人。
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织布机声震天响,几千个织娘都在忙碌,为了王家的富贵拼命干活。
但今天,这巨大的厂房里只有穿堂风在呼呼的吹。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家的大管家老六,手里拎着根还在滴水的藤条,一脸凶恶的冲了进来。
“都几时了!还不上工?”
“昨儿个那个想跑的死丫头呢,给老子把她吊起来!今天杀鸡儆猴,让这帮贱皮子知道知道王家的规矩!”
老六这一嗓子吼出去,气势相当足。
回声在空荡的厂房里荡了好几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横梁上几只受惊的老鼠,吱吱叫着窜进了棉纱堆里。
没有人。
那几千架曾经日夜不休的织机,此刻都静静的趴在那,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老六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人呢?”
他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跟班小五,这会儿哆哆嗦嗦的从一堆废纱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六……六爷……”
小五的脸惨白,“都没了……全没了……”
“什么没了?话都说不利索!”
老六一把抢过那张纸,眼珠子瞬间瞪的很大。
只见那纸上,用很狂草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吃肉。
落款是江宁全体织娘敬上。
这当然不是织娘们写的,那一笔字龙飞凤舞,分明出自那位在留园里嗑瓜子的许县主之手。
老六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藤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反了……反了天了!”
“把咱们王家的锅底都给抽了啊!”
……
一炷香后,王家大宅。
咔嚓一声,那是昨晚刚换的琉璃盏,再次摔的粉碎。
王如海赤脚站在一地碎片里,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说什么?!”
王如海指着跪在底下的老六,吼声把屋顶的瓦片都震松了。
“三千个织娘,那是三千个人!”
“一夜之间全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看门的护院都死绝了吗?!”
老六趴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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