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长平侯府的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书房里点着两盏牛角灯,算盘珠子相撞的声响,在屋子里清脆悦耳。
许有德靠在太师椅上,肥胖的身躯把椅子填得满满当当。
他手里捏着一管紫毫,对着案头高高一摞账册,在宣纸上勾画圈点。
“赵氏银库现银八十万两,齐氏二十万两,王家……这帮老鼠,地窖里藏的真金白银比国库还多。”
许有德咂吧着嘴,把毛笔搁在端砚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胜推门进来,手里没拿刀,反倒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老爷,郡主。”李胜先行礼,随后把那几张纸放在桌角,“外头已经杀疯了。”
“从下午开始,京城大大小小的书局、纸铺,连糊窗户的毛边纸都被抢空了。”
“最便宜的黄麻纸,一刀从八文涨到了二十文。有些买不到纸的穷书生,干脆脱了长衫,让同窗把诗文直接写在白色的里衣上。”
“国子监大门外头,几百号监生排着队,对着什刹海的方向顶礼膜拜。”
李胜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孔大祭酒和顾老先生双双闭了死关,连内阁送去的折子都给退了回来。放出话来,不见任何人。”
“现在外头都在传,郡主那句‘为有源头活水来’,藏着大乾文脉的通天大道。谁要是能参透其中一二,科举必中状元。”
“小姐,真是如此吗?”
许有德听完,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转头看向坐在窗边小榻上的许清欢。
许清欢手里端着一盏早就凉透的茶,视线落在窗外的无边夜色里,没出声。
李胜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门。
屋里又剩下父女两人。
许有德伸手入怀,摸索半晌,掏出那块刻着“三”字的红沁玉牌。
玉牌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玉牌丢在紫檀木书案的正中央,发出一声嗤笑。
“欢儿,你看这老三,还真把自己当成执棋的人了。”
许有德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这东西,他以为是给咱们许家的救命稻草,指望咱们感恩戴德,以后在户部给他当狗呢。”
许清欢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手里那盏冷茶没放下。
哗啦。
半盏冷透的残茶,连带着几片泡烂的茶叶,直接被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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