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知道大雾天不能点灯,知道这种买卖见不得光。
“看来这趟差事,比想的还要顺啊。”赵四低声嘀咕了一句,将桨别在船舷上,腾出双手整了整衣襟。
贺大人说了,拿捏住萨尔罕,别给他好脸色。
这赫连蛮子在王庭已是丧家之犬,求着咱们卖他东西。
他越急,咱们越要端着架子,价钱才能往上抬。
对面的船影渐渐从雾中浮出来,起先只是一团黑乎乎的轮廓,然后是船头翘起的弧线,再然后是一个蹲坐在船上的人形。
赵四清了清嗓子。
“萨……”
一阵晨风横掠河面,由东往西,带着河水的腥气,将两船间的浓雾吹开一角。
对面船上的人站了起来。
那人身形高大,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羊毛大氅,兜帽压得极低。可被风掀开的那一瞬,帽沿下露出了半张面孔。
颧骨高耸,面皮粗粝,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弓斜劈至嘴角的老刀疤。
岸上,钱富贵踮着脚尖,拼命往河心方向张望。
雾太厚了,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阵晨风也吹到了岸边,河滩上的芦苇被压弯了腰,浓雾短暂的撕开一道裂口。
钱富贵眯着眼一瞧。
那条船头上站着的人,腰间挂着的弯刀刀鞘上,镶着一排拇指大的银铆钉,鞘尾缀着一簇狼毛穗子。
这种刀鞘的制式,钱富贵在榷场见过,只在赫连汗国的军官身上见过!
来人竟不是萨尔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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