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府后堂。
贺明虎手里把玩着一只琉璃酒盏,日光穿透窗棂,落在杯壁上,映出斑斓光晕。
他仰起脖颈,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长舒一口气。
“马大人,你说那姓许的黄毛丫头,这会儿在驿馆里是不是正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贺明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就这样敞开着,笑声响亮。
“等赵四把野狐滩那批粮草和牛羊全拉回来,本将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跟老子斗!到时候,老子非逼着她跪在副将府门前,给老子磕头认错!”
马进安端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建窑兔毫盏,慢条斯理撇去浮沫,浅呷了一口。
“贺将军慎言呐。”马进安瞥了贺明虎一眼,“她毕竟是钦差,面子上的功夫,咱们还是要做足的。”
“等赵四回来,这批物资便是咱们查获的走私赃物,咱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至于那位许大人……丢了这么大一批物资,她拿什么去填镇北城这个无底洞?不出三日,营里那些饿疯了的兵痞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贺明虎听罢,笑声更响:“哈哈哈哈!还是马御史高明!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老子现在就盼着赵四赶紧回来,老子要亲自去北门,好好欣赏欣赏那位钦差大人的脸色!”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的冲进后堂,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贺明虎脸上的笑容收敛,不悦的呵斥道,“天塌下来了不成?赵四回来了?把货拉到哪了?”
探子咽了一口唾沫,惊恐答道:“将……将军……赵四……死了!”
“什么?!”贺明虎猛然起身,身前的紫檀木案被他撞得往前滑出半尺。
他三步作两步跨到探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赵……赵四爷死了!”探子双脚悬空,憋得满脸通红,挣扎着吐出几个字,“野狐滩……全完了!赫连人……赫连人也死绝了!”
“货呢?老子的货呢!”
贺明虎双眼圆睁,唾沫星子喷了探子一脸。
“货……货被许战劫走了!”探子结结巴巴的答道,“几百头牛羊……好几车粮食……全被许战带着前哨营那帮残废赶回来了!现在……现在已经快到北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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