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一把扯开那人衣领,露出后颈到脊背上一串极细的黑线,像虫子爬过的纹路。
“温酒,”陈平的声音都变了,“这纹路,是不是引魂用的?”
温酒面色一凛,凑过来细看。
那黑线从风府穴往下,一路蜿蜒,每隔一寸有一个极小的结,像是把魂魄固定在某条轨迹上。
她越看,呼吸越急,最后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
“对。是引魂。”
温酒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近乎发烫的光,“而且是最低阶、最粗糙的那种。只引不养,只驱不存。但底子……底子跟移魂入窍同源。”
陈平“腾”地站起来:“能问出来吗?他脑子里的东西,或者他这具身子里还留着什么,能查出施术的人是谁,在哪儿?”
温酒已经取出银针,在尸体的风府、大椎、灵台三处依次下针。
可针一进去,尸体就抖动一下。
黑线像受了刺激似的扭曲起来。
温酒脸色微变,拔针一看,针尖全黑了。
“不行。傀儡咒反噬,已经在化尸。再过半盏茶,连皮都会化掉。”
陈平急了,一把攥住那尸体的衣襟:“你能不能搜他的魂?就像他魂魄被塞进来那样,不是同一路数吗?温酒,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温酒没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根发黑的银针,胸口起伏得厉害。
魏兴在旁边说:“温姑娘,你别乱来。傀儡咒里全是毒。”
温酒像没听见。
她突然把药箱打开,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极旧的布包,展开来,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针。最中间那根极粗,颜色乌沉,像用黑铁打的。
“温酒。”
陈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搜他的残魂。”
温酒的声音很轻,“傀儡有魄无魂,但施术者必须留一道术引在灵台。这道术引,就是他用引魂法留下的线头。如果能入身去探,就能顺着线头摸回去。”
陈平的手没松:“你说,入身去探?”
“用我的魂,入他的灵台。”
温酒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全是决意,“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他快要化了,再过片刻,就什么也没了。”
“不行。”
陈平几乎是压着嗓子吼出来的,“你别给我来这套。上次在洞里,青鸾也是这样。她也是说什么最后一个办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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