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烽火台戍堡?”老卒声音粗粝,“谁带的头?”
姬凡抬起血污的脸,一字一顿:“戍卒,姬凡。”
“姬?”老卒独眼眯起,“哪个姬?”
“镇国公,姬镇北之子。”
风忽然停了。
荒原上只剩下血腥味,和远处胡骑退却时扬起的尘烟。
老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耿大牛几乎要撑不住倒下,才忽然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像。”他哑声道,“眼睛像,骨头也像。”
他翻身下马,走到姬凡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陶酒壶,拔开塞子,递过去。
“喝一口。”
姬凡没接。
“雷独眼,”老卒自报家门,“雁门关巡边队队正。你爹当年在燕然山救过我一命。”他把酒壶又往前递了递,“喝了吧,小子。这世道,能活下来,还能站着活下来的,不多。”
姬凡终于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劣酒烧喉,却让僵冷的四肢回了点暖意。
“朝廷的裁军令下来了。”雷独眼收回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抹抹嘴,“你们这座堡,在名录上头一个。”
意料之中。
姬凡甚至没什么表情。
“但徐将军让我带句话。”雷独眼压低声音,“他说,若你能带着这座堡活过今天,就去雁门关见他一面。”
徐锐。
父亲旧部,如今镇守雁门关的副将。
“还有,”雷独眼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姬凡手里,“赵惟庸到雁门关了,明日召集边将议事。徐将军说,此人靴底沾着青石峡的红泥——让你留神。”
布包很轻,打开,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干泥,还有一张叠着的粗纸,上面草草画着青石峡的地形。
青石峡。
废弃银矿,前朝遗迹,塌陷的矿洞。
赵惟庸去那里做什么?
姬凡握紧布包,泥块硌着掌心。
“徐叔还说了什么?”
雷独眼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独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说,你爹的案子是铁案,翻不了。但人活着,总有别的路。”
马蹄声远去,巡边队消失在暮色里。
戍堡前,只剩下七个人,和满地尸骸。
柳文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低声问:“姬兄,咱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