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天光微亮,谢青山一身素服,领大军离京东行,没有张扬的仪仗,整支队伍沉默却规整,朝着辽东方向疾驰。
随行将士皆不问去向,唯有镇辽将军周野,始终攥着马缰,目光死死盯着东北方。
那是他守了十几年的辽东,是十万镇辽军埋骨的地方,自十万大军覆没那日起,他日日盼着重回故地,告慰兄弟亡魂,这份执念,早已刻进骨血。
疾行三日,地势渐平,中原的烟火气渐消,天低云阔,风里裹着草原与泥土的苍凉气息。周野猛地勒马,声音沙哑干涩,朝着御驾拱手:“陛下,前方便是辽东大营旧址。”
谢青山缓缓驻马,抬眼望去,满心苍凉。昔日壁垒森严、旌旗猎猎的大营,早已化为焦土,只剩几根烧焦的木桩歪插在荒草里,齐膝的野草疯长,覆盖了整片营地,风过草浪,沙沙作响,像极了将士们临终的呜咽。
周野翻身下马,“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起一把故土,指节泛白,泥土嵌进指甲缝,滚烫的泪水砸在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十几年驻守,朝夕相伴的兄弟,一夜之间被女真偷袭殆尽,孙烈战死,亲卫无存,这份痛,蚀骨焚心。
身后镇辽军残部纷纷下马跪拜,哭声此起彼伏。一位老兵趴在地上,额头磕得渗血,嘶哑哭喊:“兄弟们!陛下灭了女真二十五万大军,完颜阿骨打也伏诛了!你们的仇报了,能瞑目了!”身边年轻兵卒扶着他,自己也泪流满面,荒原上的悲痛,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青山端坐马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沉郁。他想起周野朝堂上的泣血陈情,想起孙烈的绝笔血书,想起京师百姓遭的劫难,沉默片刻,翻身下马。
他走到周野身边,没有多说空话,只是弯腰轻轻扶起他,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却有力:“周将军,十万英魂,得偿所愿,往后,有朕在。”
周野浑身一颤,抹干眼泪,挺直脊背哽咽道:“谢陛下!末将遵旨!”
谢青山点头,翻身上马,沉声道:“启程。”大军再度东行,身后荒原的风声,似是英魂的道别,也似是安息的轻叹。
大军又行五日,抵达关外。这里草原无垠,青草没膝,狂风卷着草浪,天地更显辽阔。
阿鲁台策马靠近,满心疑惑地问:“陛下,辽东已至,咱们不回京师吗?”
谢青山望着北方茫茫草原,眼神平静,语气笃定:“不回京师,去女真草原。”
一语既出,满场皆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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