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沈墨借敬酒之机,带着沈清辞,走向几位昔日与沈家有些交情、如今在朝中尚属清流的低阶官员席前。寒暄间,沈墨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近年来几桩“证据不足、却草草结案”的旧事,语带唏嘘。沈清辞垂手侍立,适时地为几位大人斟酒,在递酒的瞬间,以极其轻微的动作,将袖中早备好的、写着几个关键人名和疑点(与沈家案有关,但未直接点明)的细小纸卷,塞入其中一位以刚正闻名的王御史手中。
王御史手指一颤,面上不动声色,将纸卷入袖,深深看了沈墨一眼,又似无意地瞥过沈清辞低垂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然而,这细微的动静,并未逃过高处那双一直留意着的眼睛。柳贵妃身后,总管太监高进对身边一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端着一壶酒,假作斟酒,状似不经意地“撞”向了正在为另一位官员斟酒的沈清辞!
“哎呀!”酒壶倾倒,酒液泼洒,弄湿了沈清辞的袖口和前襟,也溅到了旁边一位官员的身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连忙跪下,惶恐磕头。
席间微微一静。沈清辞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她看着湿漉漉的袖口,脸上并无惊慌,也无怒意,只微微蹙眉,抬手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动作从容不迫。倒是沈墨,连忙起身打圆场:“无妨无妨,小孩子家毛手毛脚,公公不必如此。还不快给李大人擦擦?”
那被溅到的李大人也摆手表示无碍。小太监偷眼去看沈清辞,却见她已擦净酒渍,正抬头看向自己,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普通百姓面对宫中内侍的惶恐卑微,也无权贵子弟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疏离。小太监心中一凛,竟不敢与之对视,慌忙低头。
高公公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此人……过于镇定了。他缓步上前,亲自呵斥了小太监几句,又对沈墨和沈清辞赔笑道:“下人粗笨,惊扰了贵客。这位小哥衣衫湿了,不如随咱家去偏殿,寻件干净衣衫换上?”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要将沈清辞带离席间,单独查验。席间几位官员都看了过来,王御史更是捏紧了袖中的纸卷。
沈清辞却对高公公微微一揖,语气平和:“多谢公公美意。不过些许酒渍,不妨事,晾晾便干。今日宫宴,能随叔父一睹天家盛景,已是幸事,不敢再劳烦宫中。” 她顿了顿,看向那小太监,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这位小公公,行事还需更稳当些,今日是酒,明日若是御赐之物,恐有不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