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原本这个季节,重机厂的试车场应该是一片欢腾。
新下线的拖拉机要在这里撒欢,测试极寒条件下的冷启动性能。
可今天,偌大的试车场静得像个坟场。
整整齐齐停在场上的四十多台“东方红”改型拖拉机,身上盖着帆布,像是一群还没来得及出征就死去的战士。
龙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在这排沉默的铁疙瘩前走了三个来回。
“刘厂长,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复?”龙骧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盯着跟在身后的刘大有。
刘大有手里的搪瓷茶缸子早就凉透了。他苦着一张脸,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不是我不给你车。车就在这儿,不仅是拖拉机,你要的那批改进型工程抢修车的底盘我也造好了。可是……没油啊。”
“油呢?”龙骧的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压不住的火气,“上个月不是说有一批苏国进口的柴油要到吗?”
“断了。”
刘大有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香烟,递给龙骧一根,自己却没点,只是在那干嚼烟屁股,“北边借口管道检修,把阀门拧紧了。海运那边,西方那帮孙子把保险给停了。”
“咱们的油轮在公海上飘着,进不来。”
龙骧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说话。
他想起了昨天在团部看到的一幕。
为了保持战士们的体能和战术意识,坦克连的连长带着战士们,喊着号子,用肩膀顶着重达三十多吨的玄武在操场上推。
五大三粗的连长一边推一边哭,见到龙骧就抹眼泪:“团长,咱们的坦克是虎,不是猪!这趴在窝里算个什么事儿啊!”
“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先进坦克,如今却像一堆废铁。”
“不仅仅是你们。”刘大有指了指远处的烟囱,“化肥厂那边也快停了。严团长,这不仅仅是打仗的事儿,这是要命的事儿。”
“没有化肥,今年秋天粮食减产;没有柴油,收割机动不了,麦子得烂在地里。这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啊。”
正说着,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那是省里的急件专车。
通讯员跳下车,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刘厂长!龙师长!省里紧急会议,让二位马上过去!地质部的专家到了!”
龙骧眉毛一挑:“地质部?找油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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