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不能看。
他把布包塞进木匣里,和那沓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放在一起。
然后他坐在石凳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萧景琰被软禁了。
阿青不能再来了。
令仪传了话。
现在就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没有抖。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那只手,会写萧景琰的字,会使萧景琰的剑,会摆出萧景琰的表情。
也会握刀了。
会数脚步声了。
会在黑暗里等一个人来了。
他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屋里,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短刀。
插进腰带里。
他走回院子里,站在那口井边,低头看着井水。
很深,看不见底。
他抬起头,看着那堵墙。
三丈六,比亲王府的墙还高六尺。
阿青说,这堵墙不是为了关他。
那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该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他听见墙头有响动。
很轻,和之前阿七来时一样。
他停住脚步,手按在刀柄上。
一个黑影从墙头落下。
不是阿七。
是个陌生人。
年纪比阿七大一些,二十出头,面无表情。落地无声,像一片叶子飘下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沈辞。
沈辞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那人脸上。
很普通的一张脸。眉眼淡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和阿七一样,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那双眼睛——
比阿七的空更冷。
像两口结了冰的井。
那人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影子。”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和之前阿七说的一模一样。
沈辞没有说话。
那人走进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口井、那张石桌、那面铜镜。然后他走到沈辞面前,很近,近到沈辞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血腥气,比阿七的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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