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分利,不沾事。
十四字,轻飘飘从一岁多的孩童口中说出,落在他耳中,却重得让他一时竟忘了呼吸。
他半生行走,见过形形色【色】人。有精于算计的商贾,有工于心计的官吏,有藏锋于钝的隐士,却从未见过——更未敢想——有人能在此般年纪,将一桩可能招祸也可能生利的事,想得这般透,谋得这般稳,藏得这般深。
不出面,则不露形迹,不惹猜疑。
不开坊,则无大兴土木,不招耳目。
不管人,则免了人事纠葛,恩怨缠身。
只分利……便是隐在幕後,坐收其实,将所有的风浪与琐碎,尽数隔在高墙之外。
这不是孩童戏言。
这是深谙蛰伏之道、通晓利害关节的谋者,才能布下的局。
木守玄没有问“你从何得知”,没有探“此法何来”,更没有点破任何那层不该、也不必捅破的纸。
有些事,不必问。有些缘,不必追。有些光,只需迎着走。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将胸中翻涌的惊涛一寸寸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沉静如古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儿既如此说,为父……信你。”
“此事关系非小,需万分稳妥。为父会暗中寻访,找那等嘴严本分、家有现成纸坊、又确需一条生路的人家。不声不响,暗中计议。”
他微微俯身,目光看进孩子清澈的眼底,一字一字,说得极慢,极清:
“你只需,将那关键的法子,说与为父知晓。余下种种,不必你劳心半分。”
木昌森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急切,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肃穆的安然。像是早就知道会如此,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之名,一方之业。
他要的,是细水长流、源源不绝的银钱;是质地坚韧、足堪传世的纸张;是木家在这沉沉乱世暗处,扎下的第一道深根、聚起的第一份底气;更是将来某日,若天命有变,用以救济生民、重光山河的第一块基石。
纸业之利,可化粮草,可备药材,可锻利器,可通声息,可蓄微光。
而这一切,始于这一张纸,定于这一席话,藏于这“只分利、不沾事”的深深谋算与默默蛰伏之中。
木守玄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再碰笔。
他看着案角那叠粗劣脆黄的土纸,又侧目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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