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炭盆里的火苗,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跃。
雷烈站在原地,那张满是刀疤的黑红脸庞上,眼眶悄无声息地红透了。
他不说话了,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仰起头,把涌上来的酸意给生生逼回去——粗人有粗人的硬撑方式,他不哭,就是拧着脖子不许自己哭。
只是那双手,还是把腰间刀柄攥得越来越紧。
一直站在后方沉默不语的二嫂沈静姝,此刻也缓缓走上前了。
她没有出声。
她是医者,她见过太多人的脆弱,也见过太多人伪装的坚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刻,任何语言的安慰,在真正的痛苦面前都是苍白的、甚至是冒犯的。
她只是默默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帕,轻轻塞进柳含烟手里。
那双总是温婉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她懂医术,能医人。
却医不了这病入膏肓的世道。
也医不了一个女人,在爱与忠义的磨盘之间,被硬生生碾碎的骄傲。
沈静姝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对柳含烟的怜惜,是对柳震天那份舐犊之情的悲悯,也是对面前这个年轻少帅的,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注视。
她抬眼看向萧尘。
萧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柳含烟攥着他的衣角,低头看着那个此刻已褪去一切盔甲、只剩下满身疮痍的女人。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又维持了很长的一息。
终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覆在了柳含烟攥着他衣角的手背上。
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那样轻轻地盖住,带着一股无声的、却重逾千钧的力量。仿佛在说——我在。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那一瞬间,萧尘身上原本收敛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全数释放。
那不是什么精心营造的效果,而是一种本能——是那个前世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的“阎王”,在这一刻,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摘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克制,把那具灵魂最深处最真实的那道重量,完完整整地压出来。
一股无形的、骇人的气势轰然席卷整个营帐!
沈静姝骇然地后退半步,手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