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尸山血海里被反复磨砺、榨干了所有多余情绪后,沉淀下来的、根植于骨髓深处的纯粹煞气。
就像是一把在火炉里烧了太久的斩骨刀,烧透了,冷下来了,刀刃上明明没有沾着一滴血,却比刚出炉时更让人不敢直视,看一眼都觉得眼球生疼。
这股煞气在周围冰冷的空气里,弥漫成了某种几近于有形的重压。
重到什么程度?重到那些幸存的、久经战阵的北地驿马,此刻都不敢发出半声嘶鸣。仿佛生怕踩出太大的声响,会惹怒了周围这些活阎王。
残存的四十几名羽林卫,就这样被“保护性”地安置在了队伍正中间。
严格来说,这是一种近乎剥夺尊严的羞辱。他们可是皇帝的亲军!是大夏王朝最精锐的卫队!走到哪里不是鼻孔朝天、受人敬畏的王者之师?
但偏偏,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开口抱怨半句。
因为谁也不敢。
一名年轻的羽林卫,手里死死攥着长枪。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名黑衣士兵笔直如枪的身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压着嗓子挤出了一句话: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没有人接话。
甚至连平日里最敢呛声、最仗着资历摆谱的老兵,此刻也只是别过了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远处茫茫的风雪。
那种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回答都要绝望——有些问题,沉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王冲骑在马上,脸色比这北境灰白的天空还要难看一百倍。
他的左臂伤口被草草包扎过了,渗出来的血在粗糙的绷带上结成了黑红的硬痂。随着战马的颠簸,硬痂扯着皮肉,钻心地疼。但身体的疼痛,比起此刻他脑子里的翻江倒海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脑子里走马灯般全是刚才那场战斗的画面。
不,那根本称不上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百多名顶尖死士,在这些黑衣士兵手里,就像是一群撞进了精钢磨盘里的麦粒——连让磨盘多卡顿一秒的资格都没有,便被极其高效、极其残忍地碾成了碎肉。
那个过程,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快得王冲都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把它完整地记下来,它就已经结束了。
但更让王冲感到震惊的,不是那些死士死得有多惨,而是……这些黑衣士兵在结束了屠杀之后的神态。
没有血脉贲张的狂吼,没有杀戮后的癫狂泄愤,甚至没有人相互拍肩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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