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民告示、清算田亩、调拨钱粮……卑职大字不识几个,实属一窍不通。”
让一群拿刀砍人的莽夫去管座几十万人的城?这比挨妖魔两爪子还难受。
林奕停下脚步,侧头扫了他一眼。
“不懂,就学。”
林奕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远处的驻地。
赵林僵在原地,嘴角剧烈抽搐。看着千户大人远去的挺拔背影,他咬紧后槽牙,一把抽出腰间制式长刀。
“锵!”
“都听见大人的命令了没!”
“把活着的世家账房从大牢里提出来!刀架脖子上!今天不把田册理清楚,老子活劈了他们!”
“第一队,接管城防!原守军收编,不服者杀!”
“第二队,带账房去各坊张贴告示,分田分粮!”
……
命令一下,三百黑衣校尉立刻化作十几股洪流,带着煞气冲入欢呼的人群中,有条不紊地执行接管任务。
……
大阵解除后第三日。
平阳城的空气里,再没有那种混杂着脂粉香的刺鼻血腥味。镇魔司三百黑衣校尉连续三天带刀清查,全城大小狐仙祠堂被清理一干二净。
旧县衙正上方,胡仙庙原本的位置,已经是一片平整的宽阔广场。
没有监工,没有鞭打。数百名平民挽起袖子,满身泥土,正在废墟正中忙碌。
他们将地上的青石碎块一块块搬运过来。
那些被林奕一刀斩碎的阵法黑石,以及大妖残骨,都被百姓们从四处搜罗,堆叠在原本供奉九尾妖狐金身塑像的位置。
这群人不懂阵法,也不懂风水。他们只认一个死理,要把救命恩人的样子留下来。
几名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石匠拿着铁凿子,踩着摇晃的木架,在石骨堆叠出的巨大轮廓上敲打。
灰尘簌簌落下。
塑像有三丈高。身形颀长,穿着长袍,右手斜提着一把宽厚的长刀。石匠手艺有限,雕不出那张白净冷峻的面容,只能砸出一个冷硬俊秀的大致轮廓。但这并不妨碍全城人认出这是谁。
底座是一块平整的巨大黑石。
一名原本在城东教书的落魄老秀才,手里端着一大海碗刺目的朱砂,右手捏着一支分叉的粗毫毛笔。他双膝跪在底座前,一笔一划地写着名字。
赵大、李二丫、王铁柱、孙家老太……
写满了一面,换到另一面。名字,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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