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腰间,系得有些紧。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感觉到那玉带勒在肋骨上的压力,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吭声。
这点不舒服算什么?
谢千失去的,可是全部的孩子。
记不得是哪一年秋狩,谢荣禾跟着谢千来行宫,瘦瘦小小的,站在谢千身后,眼睛却四处乱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谢千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老实了,垂下眼,规规矩矩地站着。
但那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宁先君当时还打趣了一句:“谢卿,你这小子可不像你,倒像个猴儿。”
谢千躬身道:“臣教导无方,让他野惯了。”
“野点好,野点好,”宁先君笑道,“太老实了,将来怎么接你的班?”
那孩子听了,眼睛又亮了亮。
可现在,那孩子没了。
寺人捧来冠冕,小心翼翼地戴在他头上。
冕旒垂下来,十二串玉珠,在眼前晃来晃去。
宁先君透过那些晃动的玉珠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
“君上,”寺人轻声提醒,“时辰差不多了。”
“是呀,差不多了……”
秦律如何,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想要秦律来约束群臣,可又不愿刻薄。
于是,他需要一把刀,现在,这把刀有了。
宁先君需要这样的人。
可现在,他把这样的人,逼到了绝境。
那个局,他也隐约猜到了是谁设的。
但他没有阻止。
他想看看,谢千到底会怎么做。
是低头求人?还是——
可谢千没有低头。
谢千选择了第三条路。
那孩子触犯秦律,是事实。
设局的人想以此要挟谢千,也是事实。
可谢千谁都没求,当着满城秦民的面,按律——处斩。
按律处斩。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可做起来呢?
宁先君闭上眼睛,冕旒轻轻晃动,玉珠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千亲手斩下的,不仅是那个孩子的头颅,也是他自己。
从今往后,谢千这个人,就真的只是一块石头了。
一块没有牵挂、没有软肋、什么都不在乎的石头。
这样的石头,会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