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那人一眼。
那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真诚了。
谢千就是这样的人,谁不知道?
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应。
若是他开口说点什么,那才叫人心里发毛。
“是啊是啊,谢公高义,我等佩服!”
又一个人凑上来,挤到谢千另一边。
他弯着腰,陪着笑,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在偷偷打量谢千的表情。
那张脸还是那样瘦削,那样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不敢大意,依然陪着笑,说着话。
“谢公胸怀宽广,真是我辈楷模!”
“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家内,绝不给谢公添麻烦!”
“谢公今日之恩,我等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
你一句我一句,恭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向谢千。
有人说他宽宏大量,有人说他**亮节,有人说他是秦国第一忠臣……
恭维不绝于耳。
可谢千只是走着。
那身白衣在天光中微微晃动,那一头白发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他没有回应那些恭维,没有看那些人一眼,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走着。
从大殿到甬道,从甬道到宫门,一路上,那些人围着他,说着话,陪着笑,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可他从头到尾,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一袭白衣,依旧面无表情。
步履缓慢,依旧不疾不徐。
费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群人簇拥着谢千渐渐远去。
从大殿到甬道,从甬道到宫门,那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忌兄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费忌转头,看见赢三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这位大司徒负手而立,目光也落在宫门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费忌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可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确实在想什么。
他在想,谢千今日为何不说。
那些陈年旧账,他明明都知道。
费忌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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