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府中往来者众,三教九流皆有。”
“这三年,臣又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关于当年旧事的只言片语,有对得上崔荣所言的,也有对不上的。”
“将两者相互印证、拼凑整合,便有了……方才臣斗胆告知君上的,那一番话。”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赢说:“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至于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讹,不敢妄断。卑职所知的,都已尽数告知君上。”
赢说静静地听完,面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仿佛带着无限感慨的轻叹。
“原来如此。”
可问题又来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何对谢千很是记恨。
按理来说,谢千不是自己的老师吗?
赢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入心神,开始在这具身体遗留的、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库中,仔细检索关于谢千的每一段碎片。
记忆如同破碎的竹简,散乱地漂浮在意识的深渊中。
他需要一片片捞起,拂去尘埃,拼凑出真相。
所幸,原主对谢千太恨,这些记忆犹新!
雍邑的秋,来得总是比别处更沉郁些。
晨起时便有雾,灰蒙蒙的,从河谷里漫上来,一层一层缠住城墙的垛口。
城头的旗子湿漉漉地垂着,连风都吹不动。
几只寒鸦蹲在角楼的飞檐上,缩着脖子,偶尔嘎地叫一声,叫得人心口发紧。
忽然有钟声。
从宫城方向传来,沉闷,悠长,一声,又一声,压得极低,像是从地底拱出来的。
雾里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钟声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撞得人喘不过气来。
雍邑城里,卖浆的停了手里的勺,赶车的勒住了马,蹲在街边的乞丐慢慢站起来,朝着宫城的方向望。
钟九响了。
——宁先君,崩了。
灵堂设在寝宫正殿,白幛垂落,烛火摇晃。
先君的梓宫停在正中,黑沉沉一口大棺,漆面还泛着微光。
棺前供着清酒一卮、黍米一簋,简薄得叫人心里发酸。
宁先君一生简约。后宫冷清,几乎没有嫔妾成群的光景。
如此,自然子嗣也单薄——终其一生,只得三子。
托孤之臣,宁先君是想过的。
可还没来得及把名字写进诏书,还没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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