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声音愈发沉痛。
“先君在时,常以仁德治国为训,教谕诸子,亦以宽厚为先。”
“赢说公子如此行径,实是有违先君教诲。”
“我等为人臣者,若明知此事而不言,坐视公子以暴戾之性承继大统,将来若生祸乱,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先君于地下?”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有人在交换眼色,有人在暗暗咬牙,有人在心里盘算着利害得失。
费忌没有等太久。
既然踩了一人,自然就要抬上一人。
“出子公子。”
“虽在襁褓,却性情仁厚,乳母抱之,便安静不哭;内侍逗之,便咧嘴而笑。”
“此乃天赐仁德之相!”
“虽幼,却有满朝诸位辅政,朝局可定,民心可安。诸位以为如何?”
他不再说话。
赢三父上前一步。
“费太宰之言,深得我心。”他的声音比费忌更洪亮,带着大司徒惯有的威仪。
赢三父这个时候表态,无疑是加重了份量,他是赢姓宗室,现在站在费忌一边,是不是代表了宗室的态度?
“出子虽幼,却有我等老臣辅佐,又有满朝文武同心协力,何愁国政不修?何愁民心不安?至于祖制——”
他环顾四周,目光凛然。
“祖制立嫡长,是为国本。”
“然国本之固,不在年齿,而在德性。此在先君之时已有先例,想必各位还记得吧!”
“若嫡长失德,废之而立贤,亦非无先例可循。”
“诸位读史,当知此理。”
赢三父所提到的先例,正是宁先君,在宁先君之前的国君乃是文公,也就是爷爷辈。
文公崩,由其年仅十岁的孙子宁先君继承大位。
他的话,比费忌的更直接,更硬,更不容置疑。
满殿再次陷入沉默。
有人在点头,有人还在犹豫,有人——
“荒谬!”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左司马子午古,一步跨出班列,面色铁青,须发皆张。
“费忌!赢三父!你二人安敢如此!”
他抬手指向费忌,指节都在颤抖:“先君尸骨未寒,你便在此妄议废立,诋毁嫡长公子,欲立襁褓幼子,究竟是何居心?!”
费忌面色不变,甚至微微躬身:“左司马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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