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豹微微一笑:“下官听闻,谢千早年曾与先君有过一段旧事——先君还是公子时,谢千曾做过他的启蒙之师。“
“虽然后来谢千从未以此自居,先君也从未在人前提起,但这段师徒情分,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先君崩逝,新君未立,谢千作为先君旧师,难道不该为先君的后人着想?”
“出子公子,是先君幼子,若是赢说公子上位,岂能容之。“
“谢千若是念及先君旧情,就该扶持先君的骨肉。至少,也不能让小公子夭折了才是。“
”咱们派人去,不提权位,不提金银,只提先君,只提出子,只说‘先君在天有灵,必愿幼子得公之护佑’。谢千就算再冷硬,还能硬过先君的情分?”
几人心里也动了一下。
此言有理。
嬴豹这招,倒是有几分道理。
若是谢千不愿看到公子们相残,那就不应该让赢说上位。
可转念一想,赢三父又摇了摇头。
谢千是什么人?
他要是能被几句“先君旧情”打动,早就被打动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要是念及先君情分,早就站到赢说那边去了——赢说不也是先君的儿子?还是嫡长呢。
嬴豹这办法,太软,太迂,太像在赌。
赌谢千心里还有那点情分。
可万一赌输了呢?
万一谢千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这是他们在利用先君、侮辱先君,一怒之下彻底倒向左右司马呢?
那就不是打草惊蛇,是把蛇窝都捅了。
赢三父睁开眼,目光落在堂中那两根粗大的庭柱上。
烛火的光在柱子上跳跃,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明灭灭,摇摆不定。
他看向身旁的上大夫赵绵。
赢三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轻轻咳了一声。
赵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询问,带着催促,带着几分“你到底有没有主意”的焦灼。
赵绵看着赢三父,沉默了片刻,然后——
轻轻摇了摇头。
那摇头很轻,很慢,幅度极小,若不是赢三父正盯着他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那摇头的意思却很明确:我还没有想好,再等等。
赢三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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