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还以为是自己脚底下长了眼睛。
着了他的道。
着了那个当年跟在自己身后、恭恭敬敬喊“先生”的小子的道。
着了那个现在拂袖而去、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老东西的道。
殿外,风又起了。
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官袍下摆瑟瑟作响。
甘孙的朝服太旧了,旧得经不起风吹,衣角飘起来,飘得很低,几乎要拖到地上。
他没有去按,只是任它飘着,像一面打了太多补丁的旗,破是破了,可还在飘,还在风里飘。
朝会不欢而散的消息,像一阵风,当天就吹遍了雍邑城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也许是某个殿中的小吏,也许是殿门外候着的殿侍,也许是哪个守值的宫卫。
谁知道呢。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司徒赢三父在朝堂上当众斥责费忌废长立幼、专权跋扈,原太宰甘孙、太傅荪巳等旧臣同时现身朝堂,站在了赢三父一边。
最后太宰拂袖而走。
消息传开之后,雍邑城的暗流变成了明河。
那些心向赢说、一直隐而不发的官员们,像是冬眠了整整一个春天的蛇,终于等到了惊蛰的第一声雷。
他们从各自的府邸里走出来,从各自的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向赢三父府上递上拜帖,或者在某个深夜裹着斗篷悄悄摸进大司徒府的后门,或者在某个清晨“恰好”与赢三父的心腹在街上“偶遇”。
他们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心里燃着同一团火。
“大司徒深明大义,下官佩服之至。”
“赢说公子是先君嫡长,理应继位。”
“下官愿附大司徒之骥尾,为迎回公子效犬马之劳。”
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实意,有的是见风使舵,有的是骑墙观望、两边下注。
人多,势就众。
势众,事就成了。
短短一个月,赢三父的府邸门庭若市。
正堂里天天坐满了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烛火添了一盏又一盏,拜帖堆了满满一几案。
那些来的人,有文官,有武将,有宗室贵族,有中层官吏,有白发苍苍的老臣,也有正当壮年的新贵。
他们带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有的献上计策,说某地还有多少存粮、某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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