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奉天之难、藩镇连兵拒税,虽赖杨炎两税法稍充国库,却终究无力削平强藩。晚年的德宗李适,锐气尽消,一味姑息纵容,更将左右神策禁军的调遣之权、宿卫之责,尽数托付给宦官。
彼时窦文场、霍仙鸣二宦,倚仗圣宠,在军中安插亲信、克扣军饷,竟将大唐天子的禁军,变成了阉宦的私兵。德宗身后,只留下一个藩镇割据、宦官干政、国库虚耗、民生凋敝的残破江山。
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廿三,长安大明宫紫宸殿外,积雪未消,寒风卷着碎雪,打在禁军的甲胄上,簌簌作响。殿内,龙榻之上的唐德宗李适,已是气若游丝。
御榻之侧,太子李诵身,跪伏在地,双手紧紧攥着父皇枯槁的手。他鬓角早生华发,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微微抽搐,却发不出半分声音——自贞元二十年九月,他便染上风疾,口不能言,行动亦需人搀扶。
“诵……”德宗的声音细如蚊蚋,目光死死锁着太子,“江山……托付于你……”
李诵眼中含泪,连连点头,以头触地,咚咚作响。一旁的翰林学士卫次公、宰相贾耽,垂首而立,早已泣不成声。
未时三刻,随着一声悠长的哀鸣,德宗李适在紫宸殿驾崩,终年六十四岁。
内侍省掌印宦官俱文珍,缓步走出殿门,面无表情地向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宣读遗诏:“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廿三,大行皇帝宾天,遗诏传位于皇太子李诵,丧礼从简,百官各守其职,毋得喧哗。”
百官闻言,齐齐跪拜,山呼“吾皇万岁”,哭声与呼号声交织在一起,在大明宫上空久久回荡。
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廿五,太子李诵于太极殿即皇帝位,是为唐顺宗。
因顺宗风疾缠身,不能临轩亲坐,礼官只得在紫宸殿偏殿设座,以锦幔围起,仅留东侧一席,供近臣搀扶。
登基大典当日,晨光熹微,大明宫内外早已戒备森严。神策军士卒手持戈矛,分列两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高低,在殿下列成两班,衣袂翻飞,肃静无声。
顺宗由两名内侍搀扶,缓缓倚坐在御座之上。他头戴通天冠,身着赭黄龙袍,虽身形消瘦,眼神却异常锐利。待百官行完三跪九叩大礼,顺宗抬起左手,指了指身旁的近臣,示意其代传口谕。
这名近臣,正是东宫旧僚王伾。他躬身向前,朗声道:“陛下有旨——”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滞。
“朕在东宫二十载,遍观天下弊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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