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里有墙,有顶,有门。不像地牢,四面石壁,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的光还不够看清掌心的纹路。
伙计送来热水和饭菜。饭菜很简陋,一碟炒青菜,一碟咸肉,两碗糙米饭。吴缘却吃得很快,几乎是用吞的。地牢里一天只有两个窝头一碗水,她饿怕了。
芸娘看着她,眼神里有怜悯,却没说什么。
吃完饭,吴缘用热水擦了身子。水中倒映出她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凸出,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额头上被祭司点上的朱砂已经洗掉,但留下一点淡红的印记,像一颗小小的痣。
她伸手摸了摸那点红痕。
祭坛上,莫离站在她面前,白衣胜雪,眉眼如霜。他举起桃木剑,念出那句判词:“吴氏女缘,命格属阴,八字克国……”
他的手稳吗?他的声音,有没有一丝颤抖?
吴缘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吹灯躺下时,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了。
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地牢的黑暗,是坠入深渊时的失重感,是那些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舞。索性睁着眼,看窗外漏进的月光,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忽然,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不是芸娘。芸娘的房间在隔壁,这脚步声是从楼梯方向来的,很轻,很稳,是练家子。
吴缘瞬间屏住呼吸,手摸向枕下——那里有芸娘给她防身的一把短匕首,只有手掌长,但足够锋利。
门缝下,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是灯笼的光。有人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极轻的叩门声响起——三下,两长一短。
是暗号。
吴缘握紧匕首,没动。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叩了一遍,依旧是三下两长一短。然后,一张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脚步声远去,消失。
吴缘等了片刻,才轻手轻脚下床,捡起纸条。就着月光,她看见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巳时,镇东土地庙,有人等。”
字迹很陌生,不是莫离的笔迹。莫离的字她认得,清峻挺拔,自成一格。这字却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是谁?莫离派来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吴缘将纸条在灯上烧了,灰烬撒出窗外。重新躺回床上,她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芸娘来敲门时,吴缘已经收拾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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