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伸出手,在万家豪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家豪。”他忽然说,“这次云贵回来,我觉着你也该讨房婆娘了。”
万家豪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是个脸皮薄的人,在战场上面对清军的刀枪都不曾退缩过,可一说起成亲的事,耳朵根就红了。
“你那些赏银和军饷,我也没瞧见你怎么花。”郑开远继续道,语气不像是伍长对下属说话,倒像是兄长在叮嘱弟弟,“存着作甚?打仗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成了家,生了娃,哪怕你万一有个闪失,也总算留了后。你戚家军的血脉,不能断在你这一辈。”
万家豪垂着脸,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又想起上回府衙和两营中军部联合起来,组织的相亲大会,在重庆府衙倡导下,几百个年轻女子从重庆周边各州县赶来,排着队进入校场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与前来相亲的将士们一一见面。
他那天也去了,穿了干净衣裳,可一站到那些女子面前,他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说话都结巴。
有一个壁山来的姑娘,长得清清秀秀,问他做什么的,他说“夜不收”,姑娘问“夜不收是做什么的”,他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打仗的”,把姑娘都逗笑了。
后来那姑娘跟着千总三部的一个伍长,听说给了三两银子的礼钱。万家豪回去后躺在大通铺上想了半宿,觉得自己初哥没经验,嘴太笨。
现在郑开远突然提起这事,他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低着头走路,手里的鸡蛋袋子一晃一晃的。
冯元福在旁边嘿嘿笑着,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家豪,你别怕啊!下回相亲,我陪你去!我替你说!”
“你?”何苦来从另一侧凑过来,一脸不屑,“你连你自己的婆娘都没讨到,还替人家说?”
“我那是不想讨!”冯元福梗着脖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老子要攒钱,以后要讨就讨个最好的!”
“我看你是攒一辈子也讨不到!”
“你放屁!”
旁边两人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郑开远听着几个手下拌嘴,嘴角微微翘了翘。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们汇入赶集的人流,朝城中寺庙的方向走去。
盂兰盆灯会今晚就要开始了,这是从舟山来的军民们张罗起来的,听说入夜之后嘉陵江上会放满河灯,莲花灯、船灯、童子灯,绵延数里,会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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