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当场砍下头颅,女人和孩子则被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起来,拖回草原深处,变成世世代代的奴隶。
杨震的家,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没的。
他出生的那个地方,靠近长城的边缘,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与其说是个镇子,倒不如说只是一批领了朝廷的屯田军令,跑到长城脚下讨生活的军汉们,开辟出来的一个破烂营地罢了。
于是,杨震的整个童年,视线所及,全是黄土的颜色。
为了防范风沙,镇子里的土房都建得很是低矮,人走进去甚至都得佝偻着腰,屋子里永远都是昏暗的,到了夜晚,穷得连油灯都点不起。
每次张嘴说话,都会有细细的沙子跑进嘴里,咬在牙齿间,吐都吐不出来。
啊,当然了,印象最深的,还是镇子里那些大人们,永远愁苦、枯槁,彷佛被风沙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脸。
居住在那里的,多半都是边军士卒们的家眷。
杨震他爹,是个普通的边军士卒,老实巴交,不会阿谀奉承,连个最小的伍长都没混上,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去城墙上站岗,或者被上官差遣着去干些苦力活。
一家人的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在那个年头,在那个远离中原繁华烟火气的地方,这种穷苦,倒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穷。
在那里,你能想象到的好日子,也不过就是偶尔能吃上一个没有掺着沙子和糠麸的、干干净净的白面馍馍而已。
所有人的生计,都拴在朝廷每年通过驿道送来的军饷上,若是哪一年,朝廷打了胜仗,或者皇帝心情好,军饷能足额足月地发下来,那镇子里便会多几分笑声,偶尔从南方来的客商,也能在镇子里多卖出些东西。
可如果皇帝不怎么喜欢过问边关的事,朝堂也越来越腐败,层层克扣,等到了幽燕,那军饷早就被剥得只剩下一层皮了。
甚至到了后来,这军饷隔三差五才发一次,有时候一拖就是大半年。
朝廷不给饭吃,人总不能活活饿死。
于是,在这个荒凉的边境线上,那些被逼入绝境的大乾军汉们,开始脱下身上的军服,蒙上脸,学着长城外面那些游牧异族的样子。
在每年入秋,草原上的部落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冬天,青壮南下劫掠,妇孺开始准备大规模迁徙的时间点。
化身为最凶残的马贼,结成几十上百人的队伍,借着夜色掩护,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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