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就是那个年幼时乍一失去母亲就得设下心房与至亲虚与委蛇的谢明谨。
她缺失且渴望的,谢明黛身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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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多久,天狗看着太阳光,微眯了眼,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前天是拓泽,今日是他,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拓泽昨天一天都不怎么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从黑暗中走出的明谨。
这一次,她没有吐血,也没有跪下,只是慢慢走出,走到了眼光下,靴子上都带着许多血,每一步都留下了血印。
一身血,鲜血重重粘稠的明谨仰面看天,她不说话。
像是无畏这满身的杀虐昭然于灼阳之下。
而阳光照耀下,她身上的血腥味反而散发更浓烈。
这是谢明谨此生最脏污的时候。
不遮掩,不克制,仿佛释放了某些骨子里深藏的怆然戾气。
但她无声,仿佛与这座山融合一起。
好一会,她才开了口。
声音沙哑又清晰。
“原以为我佛慈悲,却不想吾身乃妖魔。”
这似深非深的一句话,其实贯彻了她这一生。
从出生时荣耀之下的惨烈,到如今的惨烈炼狱之下的顿悟。
佛前叩首求的愿望,原来还是不行啊。
她看着娇艳的灼日想着。
天狗跪下了,其他人也跪下了。
“主上,您是生来尊贵的人,本可以享受权力,放纵自己,可您没有。”
“这世道,素来强者为尊,您若是要做那克制而秉正的圣人,我等愿随您从善。”
“可若您要做那横行天下的妖魔,我等也愿随您作恶,与整个天下为敌,至死不渝。”
为善,她不是没做过。
纵然在边疆死战,几度重伤,她也仍旧惦记着让下面的人帮助各地流离失所的流民,让他们一路不被驱赶,不忍冷饿,可是呢?
竟还是这伙流民。
是她让人安顿厚待的流民啊。
她该有多痛?
用最正确的事,酿造最惨烈的结果,摧毁她的心志,推翻她固守坚持多年的道义。
这就是炼狱。
而这些流民之事还是他负责安排的,天狗跪在地上,双手作揖,低着头,眼底猩红。
“主上,求您决断。”
“否则就杀了我吧。”
明谨回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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