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调雨顺的年景还能勉强维持,一旦遇上旱涝蝗灾,地里颗粒无收,官府可不管你的死活,该交的粮税一斤都不能少。
交不上?可以,官府给你记账,利滚利。
更绝的是到了前线要打仗抽丁的时候,指名道姓按户要人。县令找不到人交差就要落得个办差不力的罪名,他们自然不会替老百姓去服役。
家里本就没存粮,顶梁柱再被抽走,一家老小除了卖身卖女,就只有逃荒一条路。
信息闭塞,层层盘剥,每个有权的人都在为自己打算,最终只能搞得民不聊生。
至于找上级官府告状?在大雍的律法里,“民告官”本就是大逆不道,不论曲直先挨二十大板。
没有通行路引,连县界都跨不出去;就算跑到了府城,掌管司法的大官员指不定就是县令的亲叔伯,这一棒子打下去,连命都得留在公堂上。
这些血淋淋的教训,这群流民早已用命领教过了。
林渊抬起手,往下按了按。
“这个问题问得好。既然大家把心事亮出来了,那我今天就把账摆在明面上说透。”
林渊指了指旁边插着县衙文书的木架子,朗声道:
“第一,凡是愿意留在云阳落户的,重新登记造册。以前在老家欠了官府多少陈年旧账、拖欠了多少粮税,云阳县一概不追。到了这儿,一笔勾销,重新做人。”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林渊不停顿,接着说道:
“第二,新分给你们的荒地,今年免税。明年,同样不收一粒粮!地里种出多少,除了还先前借给你们的救命口粮,剩下的全归你们自个儿。”
这下子,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明年也不收?”
“这……这不是白给咱们种两年?”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莫不是骗咱们去开荒的吧?”
“安静!”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兄猛地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咣——!刺耳的锣声压下了喧哗。
林渊等人群重新安静下来,神色严肃地说:“我林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两年免税,绝不食言。从第三年开始,按‘十税三’抽成。除此之外,再无杂派。”
听完“十税三”,下面的人反而稍微吃了一颗定心丸。十税三听着着实不低,但真正让他们动容的,是“再无杂派”这四个字。
大家心里跟抖落的算盘珠子一样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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