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崔文岳看着坞堡外面那乌压压的人群,脸色一直没好看过。
昨夜一场乱子,护院死了三个,伤了九个,流民那边更惨,尸体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收拾干净。可真正让他头疼的还不是死人,而是这些人根本没有散。
死了二十几个,对三千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该讨粥的还是讨粥。该守着老婆孩子的还是守着老婆孩子。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看着坞堡,等着今天到底有没有饭吃。
崔文岳没有再拖,天刚亮就让人快马去了天明县。
不到半日,官道上便扬起了一片尘土。足足一百多人。
最前面骑着马的是天明县令,姓周,名周怀安,四十来岁,身材不高,脸有些瘦,身后跟着县里的典史、书吏、十几个正经衙役,再往后则是临时抽来的帮闲、民壮和几个带刀的弓手。
这一百多人真要跟几千流民拼命,肯定不行。
可官府和地主不一样。
崔家的护院再凶,在这些流民眼里终究只是豪强家的家丁,可县衙的人一到,腰间挂着铁尺、刀鞘,再加上前面那几面写着“天明县”的旗子,人群中的声音肉眼可见地小了下来。
所谓见官矮三分。这些人过去在乡里最怕的,本来也就是衙门。
周怀安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眉头当场皱了起来。信上说一千余人。
眼前这架势,哪里像一千?
光坞堡正门这一片就挤了不止这个数,外围的田埂、树下、破棚旁边还有不少。
他心里已经把崔文岳骂了一遍。不过来都来了,现在掉头回去更难看。
况且崔家那封信里写得很明白,只要能帮忙把这些人安置掉,不但愿意拿出八百担粮,崔家在义宁府城的族中长辈也愿意替他说几句好话。
周怀安在天明县干了几年,本来就没什么强硬靠山。
那几句好话未必真能让他升官,可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今天多认识一个人,明日就可能多一条路。
人马刚到坞堡外面,流民中便有人冲了出来。
“大人!”
“请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这一喊,旁边立刻又跟着冒出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昨晚的事情。
有人说崔家杀人。有人说山匪来了崔家却死活不开门。
还有人举着胳膊上的伤,说自己昨晚差点被护院打死。
周怀安听得脑袋发胀,干脆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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