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理论上消息最灵通的紫女身上:“紫兰轩耳目遍及新郑,可曾看清,那韩沥的真容?”
紫女放下酒壶,红唇微启,却又停顿。她眼波流转,掠过韩非紧抿的嘴唇和张良隐含忧色的脸,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卫庄兄所问,正是关键。”
她抬眸,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那是一个情报商人在评估重要资产时的神情。
“十四公子麾下,并非散兵游勇。”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在陈列一份隐秘的清单,“其产业与人力,统合于一名号之下——‘幻梦’。”
“幻梦?”张良轻声重复,温润的眉宇间浮现一丝讶异与思索。这名字太过空渺,与务实乃至略显粗粝的韩沥形象,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韩非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击的节奏,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他眼神微凝,这个名字,他似乎第一次从旁人嘴里,如此正式地听到。弟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这个称呼,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些零散的庄子作坊。
卫庄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审视的目光更加聚焦,如同剑尖锁定了一点。“幻梦?”他咀嚼着这个词,语气听不出褒贬,“何解?”
紫女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她微微颔首:“此名号并非刻意隐藏,只是十四公子其人行事低调,此名多在其核心匠人、管事与账房间流传。
我曾问及一名与其庄子有往来的老匠人,他转述十四公子的话说……”她略微停顿,仿佛在复述一段与她平素风格迥异的言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我所行之事,所构之想,或许倾尽此生,亦难改天地分毫,终如幻梦一场。但正因其如梦幻泡影,方显执着之可贵。纵然是梦,我愿做那织梦之人,做到梦醒无憾,或是……梦碎无悔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番话里透出的那种深沉的悲观与近乎执拗的坚持,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张力,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韩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他忽然想起昨夜弟弟“醉”后那番“猪论”与绝望的嘶喊,那不仅仅是策略性的表演,其内核与这“幻梦”的自述何其相似!
一股混合着痛心、愧疚与更深理解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的弟弟,一直孤独地扛着这样沉重的觉悟在前行。
张良眼中则是恍然与钦佩交织。他缓缓点头,低语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将渺茫希望喻为幻梦,非是消沉,反是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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