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半,大将军府的寝殿内仍亮着灯。
姬无夜只披一件暗金纹的玄色寝衣,敞着胸膛,露出铁铸般的筋肉。他靠在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宽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刀,刀锋在烛火下流动着嗜血的光。
墨鸦单膝跪在榻前三步处,垂首禀报。他的声音平稳微哑,像夜色本身在陈述。
“……十四公子出宫后神思恍惚,步履虚浮,双目视物似有障碍,反应较平日迟缓数倍。据其自述,乃觐见时应对两位夫人,心力耗损过甚所致。”
姬无夜嗤笑一声,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心力耗损?见两个女人和一个老王而已,就耗成这般德行?这泥巴胚子未免太不济事。”他眼中闪过怀疑,“还是说……他觉得如今有了点本钱,就敢跟本将军耍花样,装模作样拖延?”
“属下不敢妄断。”墨鸦头颅更低一分,语速却无变化,“然公子当时确呈异状,非伪装可致。且他主动提及,明日将备重礼,正式登门拜见将军,以全礼数。”
“重礼?”姬无夜眉梢挑起,短刀停在掌心,“他能备什么礼?又是些瓶瓶罐罐?”
墨鸦抬起眼,俊美的脸上那抹惯有的浅笑深了一分:“公子言,将献‘韩王同款’青瓷全套器具——即今日他觐见时所献之物的同一窑口、同一批次所出。”
姬无夜瞳孔微缩。
同款……韩王有的,他也会有。这个念头像钩子,瞬间扯动了他心底最粗粝的那根弦。
墨鸦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客观描述的玩味:“此外,公子还亲制了一对‘青瓷跃虎塑’。据其言,乃亲手绘图,督窑烧造,天下仅此一对,再无重复。虎者,威猛雄烈,跃然而起,势不可挡……公子私心以为,或合将军气度。”
“跃虎塑……”姬无夜低声重复,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威猛。雄烈。势不可挡。
这些词像滚烫的油,浇在他虚荣的火焰上。尤其想到这套东西韩王没有,是他独一份……一股混合着攀比心与占有欲的燥热,从胸膛腾起。
他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跃虎’!”姬无夜将短刀“锵”地插回榻边刀架,大手一挥,“算这小子识相!知道该把最好的东西往哪儿送!”
他身体前倾,烛火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也罢,既然他状态不佳,强押来反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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