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永平坊小屋的窗棂斜斜切进来时,李开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听了听巷子里的动静——早起的货郎叫卖声、邻家妇人打水声、远处隐约的车马声。一切如常,这是他在新郑城内的第十五个清晨。
他坐起身,走到墙角,蹲下,手指在青砖地面上摸索片刻,抠开一块活动的砖。
剑就在里面。
剑鞘上的家族纹饰已经模糊,皮革因岁月和潮气微微发硬。李开将它取出,放在膝上,动作缓慢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将近二十年了。
上一次握它,是在那场大火之前。那时他还是右司马李开,剑下饮过敌血,也斩过军中的败类。后来,剑随他一同坠入深渊,埋在边境某处荒村的乱石堆里,直到半年前他才悄悄取回。
他拔出剑,刃身依旧光亮,只是靠近护手处有一道细微的缺口——那是某次与魏国斥候交手留下的。他用软布蘸了油,从剑柄到剑尖,一寸寸擦拭。
“老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显得突兀,“你饮过的血,我都记得。”
但今日起,他需要新的工具。
剑被悬在墙上最不起眼的角落,与挂着的蓑衣和斗笠为伴。它会在那里蒙尘,等待——等待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刻。
李开转身,从门边拿起那根紫檀手杖。
杖身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温润,却在手握处刻了细密的防滑纹。黄铜包头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里头灌了铅,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掂了掂手杖,手腕一抖,杖尖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此杖,不饮血,”他对着空屋子说,像是立誓,又像是提醒自己,“只断财路,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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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城西锦绣绸庄。
掌柜王贵正扒拉着算盘,眼角瞥见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他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白衣,面具,手杖。
还有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铁牌——正面“幻梦”,背面“十一”。
店里的伙计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两周,关于“手杖十一”的传闻已经在新郑中下层的生意圈里传开了——查账狠,下手更狠,偏偏翡翠虎大人那边似乎默许了。
李开没有开口。他只是一步步走进来,手杖的铜包头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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