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道缝。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韩重那张黝黑的脸,在檐下灯笼昏黄的光里,每一道皱纹都写着“怒气”。他瞪着眼,像是随时要伸手把李开从门里揪出来。
而在他身后半步——
李开的目光越过韩重肩头,愣了一下。
韩沥站在那里。
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他只穿着一身素色中衣,外头随意罩了件深灰色的半旧披风,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被热水蒸腾过的慵懒,还有眼底那抹惯常的、对琐事不甚在意的澹然。
这副模样……未免也太不修边幅了些。李开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看什么看?!”韩重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怔忡,“还不快把门打开!让公子在风里站着?!”
“是、是!”李开赶忙将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出通路,又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尚未完全系好的衣襟,姿态卑微地躬身,“公子……韩管事……这、这是……”
韩重一步跨进门槛,几乎是用肩膀将李开撞开半尺,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脸上身上刮过,最后落在他那身粗布深衣上,怒火更盛:“你就穿成这样?!去见大将军?!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公子被你连累得不够?!”
李开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茫然与恐惧:“大、大将军?韩管事……这、这从何说起啊?仆、仆只是……”
“只是什么?!”韩重打断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狠厉,“让你好好查账,你查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查到左司马刘意头上去了?!现在好了!刘意死了!死了!你也被发现了!是不是你杀的?!说!”
“刘……刘意?!”李开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连嘴唇都哆嗦起来,“左、左司马大人……死了?!这、这……这与我无关啊!韩管事明鉴!仆只是、只是按规矩查账,见司马大人名下产业账目与俸禄出入甚大,这才、这才多核了几遍……仆从未离开过永平坊,如何能、能杀人啊!”
他演得极其投入,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惊骇与委屈,混杂着一个老实账房突遭无妄之灾的恐慌,淋漓尽致。连他自己在那一瞬间,都几乎要相信,自己只是个倒霉的、被卷进命案的“李元夜”。
但老实说,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消息,但他依旧为夜幕的情报能力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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