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参过军的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不愿退,有人往前挤,像是怕被落下什么好处。前面那些举过手的汉子们不耐烦了,开始伸手推搡。
“退后!”
“公子说了,没当过兵的靠后!”
“挤什么挤?!”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韩沥没催。
他就站在台上,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被推搡的人脸上露出不甘、恼怒,甚至有一两个想还手,却被更壮的退伍兵一把按住的窘迫。
人性如此。
等队列终于粗粗分好,前排是两千余略显整齐、隐隐带着行伍气质的汉子,后排是六千余神色各异的平民。韩沥才迈步走下木台。
他走进人群。
几个还在互相瞪眼、较劲的人看到他走近,下意识地让开。
韩沥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队列最前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第二件事。”
他拍了拍手。
空地边缘,三十余辆独轮车被推了出来。每辆车上都堆着麻布包裹,布缝里隐约露出铜钱的轮廓。
“可当伍长者,我先发这个月的伍长俸。”
韩沥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按韩国军制,伍长月俸,应该是寻常工匠月俸的一倍半。”
话音未落,后排那六千余人里,已经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一倍半!
寻常工匠在幻梦做工,已能养活一家三口还能略有盈余。这一倍半……
前排两千多汉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独轮车推到前排,韩重带着十几名账房开始分发。铜钱被串成贯,沉甸甸地交到每个人手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我也当过兵!”
后排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脖子梗着,脸涨得通红。
韩沥看向他。
“谁能证明?”
年轻人一滞,张了张嘴,目光在周围逡巡,却找不到一个能为他作证的人。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硬着脖子道:“我……我就是当过!”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们前排的,说不定也有假的……”
韩沥没回头,只对着后排那六千人道:
“他们起码敢站出来。”
几个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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