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中央大街,却吹不散那三条“丰”字形火廊蒸腾起来的热浪与更沉重的东西。
流沙一行人从相对“轻松”的侧向火廊转入中间那条最宽的主道时,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两侧是涌动着生力与物资的动脉,那么中间这条,便是流淌着死亡与痛苦的静脉。
静。
一种压抑的、只有车轮碾过石板和偶尔压抑呻吟的静。这里流淌的,是一条伤亡者之河。
独轮车,双轮板车,甚至临时拆下的门板……所有能移动的载具上,躺着的、绑着的,只有三种“货物”:
伤兵、死人,和狂乱兵。
伤兵大多沉默,咬着布条或木棍,额上冷汗在火光下闪着油光,睁大的眼睛里残留着惊恐或空洞。死人就简单得多,一领草席,或一块粗麻布从头盖到脚,只有身形轮廓和渗出的深色血迹,表明他们曾作为“人”存在过。
而最刺眼的,是那些被粗麻绳以诡异角度捆缚在板车上的狂乱兵。
他们还在动。
即使四肢被牢牢固定,脖颈也被套索勒住拴在车架上,他们依然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挣扎。头拼命后仰,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嘶哑的怪响。涎水混着暗红的血沫从无法闭合的嘴角不断淌下,在火把光下反射着黏腻的光。
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赤红色,没有焦距,只有兽性的疯狂,死死瞪着夜空,仿佛在诅咒一切。
这已不是人,是挣脱了人形束缚的怪物。
紫女猛地停住了脚步,纤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唇。她见过血,经历过黑暗,但眼前这“流水线”般输送非人惨状的景象,依然让她胃部一阵翻搅。那不仅是血腥,更是一种对“人之所以为人”的彻底亵渎。
弄玉的脸瞬间苍白如纸,她几乎要站不稳,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廊柱。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非人的嘶吼,像是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蚀的门,冰冷的恐惧沿着嵴背爬上来。她闭上眼,偏过头,不敢再看。
韩非和张良也停下了。
韩非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司寇之职让他接触过各种死状。但眼前这种规模化的、正在进行的“非人化”过程,依然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尤其是那些狂乱兵——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那交织着弟弟的谋划、姬无夜的贪婪与天泽的残忍的源头。
张良的呼吸变得粗重,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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